李小龙 (1940年11月27日－1973年7月20日），是功夫片的开创者、世界武道变革先驱者、著名功夫影星。他32岁时在香港逝世，医院公布的死因为脑水肿。然而，李小龙的真正死因却众说纷纭，许多人猜测李小龙死于暗杀、中暑、药物滥用等情况，但都未被证实。

2022年12月发表在Clinical Kidney Journal上的一篇文章表示，李小龙的死因可能与肾内科医师常见的低钠血症密切相关。基于公开信息，部分肾内科专家认为，李小龙的肾脏无法排出多余水分，从而导致脑水肿及死亡。该文章首先回顾了李小龙的生活与工作，发现李小龙具有多种低钠血症的危险因素，包括长期摄入大量液体、服用药物、既往有急性肾损伤（AKI）史和运动史。因年代久远，且没有办法再次进行尸检，因此本文并未确定李小龙一定死于低钠血症。然而，与其他假说相比，低钠血症或是李小龙死亡最合理的死因。其次，文章总结了低钠血症的风险因素，以期避免更多患者发生低钠血症。

一、抽丝剥茧，捉真凶

学者收集了大量中文、英文媒体报道和李小龙亲朋好友的回忆后，为我们揭示了李小龙去世当日的细节与疑点。

李小龙去世的当日，曾服用过大麻，在喝水后出现头晕和头痛。同伴见状自行给予李小龙一片阿司匹林以缓解其头痛和头晕症状。服用阿司匹林后，李小龙便独自去卧室休息。数小时后，李小龙的朋友发现他昏迷不醒，随即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尸检发现，李小龙大脑重1575g，而正常大脑仅1400g。此外，李小龙胃部还有未消化的大麻。当时，官方公布的死因是阿司匹林过敏导致的脑水肿。

然而，官方认定的死因却充满疑问。首先，李小龙身体健康，而且曾经服用过阿司匹林。其次，当日李小龙并未服用过量的阿司匹林。因此，许多人认为阿司匹林过敏并非“真凶”，从1973年至今李小龙的真正死因假说层出不穷，然而没有一种假说可使众人信服（表1）。

表1 李小龙的官方与推测死因

专家认为，脑水肿和患者在数小时内死亡是李小龙死亡的2项最基本特征。其中引起脑水肿的情况有以下4种：①血脑屏障破裂，如肿瘤；②感染，如细菌或病毒感染所致；③脑损伤，如卒中或外伤；④渗透性水肿，如低钠血症。前3种情况并未在李小龙身上出现明显指征或与尸检报告冲突。专家在结合李小龙在数小时内死亡、以及李小龙家人与医生的回忆后，专家认为低钠血症相关的脑水肿是李小龙的真正死因。

血浆渗透压的调节与下丘脑密切相关。在健康人群中，若血钠水平升高，则下丘脑将释放血浆抗利尿激素（ADH），使人口渴，促进饮水，同时，ADH会使尿量减少（图1 A）。相反，当血钠水平降低时，ADH水平下降，尿量增多（图1 B）。发生低钠血症是罕见的，除非饮水速率明显大于排泄率，或肾脏无法清除多余水分。无独有偶，近期一位参加了饮水大赛的Jennifer Strange女士，在3h内摄入了6~7L水，结果出现了低钠血症后死亡（表2）。除此以外，服用大麻、使用阿片类药物、抗癫痫药物、运动可增加饮水量，而利尿剂（排钠）、非甾体抗炎药、运动、低肾小球滤过率（GFR）、溶质摄入量低和酒精则可导致尿液异常（图1 C）。

图1 ADH系统与人体体液平衡

表2 李小龙与Jennifer Strange病例的症状对比

备注：Jennifer Strange参加了一场饮水比赛，在3h喝下了6~7L水后，因低钠血症死亡。该比赛的其他参赛者有呕吐症状。

回到李小龙这个案例，不难发现李小龙既往有脑水肿发作史。1973年5月10日（死亡前2个月），李小龙在香港工作时出现虚弱、无法行走和呕吐的症状。送医后，被诊断为脑水肿，并接受甘露醇治疗。随后，李小龙去美国接受全面检查。当时，对李小龙进行全面检查的Karpman博士回忆道，1973年5月10日，李小龙在香港医院血尿素氮（BUN）的检查结果为92mg/dL，但5月25日，在美国的检查结果却正常，提示李小龙可能发生过AKI。此外，神经科医师提示，李小龙有特发性癫痫，并一直服用苯妥英钠。

其次，李小龙长期的饮食习惯可能影响其身体健康。据李小龙妻子Linda回忆，李小龙长期食用流质饮食（胡萝卜与苹果汁），一旦感到头晕或不适后就会喝水。李小龙死亡当日饮水频次和饮水量均较高。李小龙的私人医生也提到，李小龙在死亡前几个月，饮酒量有所增加。并且固体饮食较少，多食用流质饮食，甚至在最后的几个月里，已经不再食用固体饮食，仅靠胡萝卜与苹果汁度日。当与李小龙讨论改善饮食模式时，李小龙却称这是为了工作，拒绝严格执行医嘱。

最后，李小龙服用多种药物，包括利尿剂、苯妥英钠和非甾体抗炎药。在李小龙服用的药物中，抗癫痫药、阿片类药物以及非甾体抗炎药都可能导致低钠血症，但是李小龙并未对此提高警惕，偶尔会同时服用上述药品。

综上所述，专家们认为李小龙可能死于低钠血症的三大原因是：

①长期饮水量/摄入液体过多；

②死亡当日服用大麻，导致严重口渴（证据：当日喝水非常频繁，尸检发现大麻）；

③李小龙长期使用多种可能影响ADH分泌的药物，并在死前2个月发生过AKI。

二、事预则立，疾亦同

为了防止李小龙的悲剧再度出现，使更多民众避免发生低钠血症。专家们总结了导致低钠血症的病理机制与风险因素，并总结于表3。除表3明确的风险因素外，运动、脑性盐耗综合征、V2受体异常导致的尿液稀释异常也可能引发低钠血症。

表3 导致低钠血症的病理机制与风险因素

备注：与李小龙死亡有关的风险因素已用蓝字标识

专家认为，应避免以上风险因素，或对有以上风险因素的人群进行血钠水平监测，以避免低钠血症。最后，低钠血症诊断和治疗的专家建议可见：“低钠血症怎么办？这9条专家建议请收好！”一文。

参考文献：

1. Villalvazo P, Fernandez-Prado R, Niño MDS, et al. Who killed Bruce Lee? The hyponatraemia hypothesis. Clin Kidney J. 2022 Mar 10;15(12):2169-21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