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性红斑狼疮（SLE）是一种典型的系统性自身免疫疾病，其特征是机体产生多种自身抗体和形成免疫复合物。补体在SLE的发病机制中起到关键作用。一方面，补体蛋白缺陷或水平低下个体易患SLE；另一方面，补体活化的直接作用及其影响免疫细胞功能的间接作用可加重SLE的病理损害，影响SLE病程发展和临床表现。

血清C3和C4是传统的补体标志物，可用于SLE的诊断、疾病活动评估，以及预测预后。近日，期刊Biomolecules.（影响因子6.064）中的一篇综述，概述了过去十年来补体在SLE中的应用，总结了其效用与特点。还讨论了目前正在研究且有望应用于临床的新型补体标志物。

传统补体标志物在SLE诊断中的应用

1.诊断SLE

SLE导致人体产生大量的免疫复合物并沉积到组织器官中，补体介导的经典和旁路激活途径可清除免疫复合物，而此过程会消耗大量的补体C3及C4，导致血清中补体水平降低1。2019年EULAR/ACR的SLE分类标准中，补体C3或C4降低的得分权重为3分，补体C3和C4降低的得分权重为4分。然而，有关2019年EULAR/ACR分类标准的验证研究发现，SLE诊断时低C3或C4并非普遍存在，查出率仅为50%-89%2。此外，一些非系统性红斑狼疮的风湿性疾病、血液病、肾病及肝脏疾病，也可以引起血清C3、C4水平降低。

2.诊断和预测器官受累

确诊SLE后，正确评估受累器官对制定最佳治疗至关重要。研究补体与器官受累之间的关系发现，补体水平低与肾炎、血液病（例如自身免疫性溶血性贫血和血小板减少）、皮疹和关节炎相关。检测补体也有助于排除其他疾病，以确认器官受累是否由SLE引起。有研究显示，低补体血症（CH50和C3的低滴度）和高滴度抗Sm抗体是无症状狼疮肾炎的预测因素。在血清以外的样本中检测补体可用于鉴别其他疾病，脑脊液中C3水平升高有助于诊断神经精神性SLE，而胸腔液中C3和C4水平降低有助于区分狼疮性胸膜炎和其他病因导致的胸腔积液。

传统补体标志物在SLE活动度评估中的应用

在达标治疗策略下，SLE的治疗目标是达到临床缓解或至少降低疾病活动度，这一过程中需要定期评估患者疾病活动度。一般来说，活动度评估基于器官受累的类型和严重程度以及免疫异常。在常规临床实践中，补体和抗dsDNA抗体被视为SLE免疫异常的生物标志物，低补体血症提示SLE仍处于活动状态。

但实际上，治疗目标是否应该包括免疫异常的正常化仍有争议。在达到治疗目标（低疾病活动度或缓解）后，有观察到低补体血症和高抗dsDNA抗体水平持续存在的病例。这些具有持续免疫异常的临床缓解病例被认为是临床稳定而血清学活动（SACQ）的SLE。SACQ状态的临床意义尚不清楚，但不建议因稳定或持续的血清学活动而加强治疗。总之，补体水平与SLE疾病活动并不完全相关，临床评估应基于整体评估，不应高估补体水平的价值，而将其作为指导治疗决策的指标。

传统补体标志物预测SLE预后

预防复发是治疗SLE的一个重要目标。密切监测患者整体和受累器官的疾病活动，及早发现复发迹象至关重要，包括了解预测复发的风险因素。2019年EULAR更新的SLE管理建议中，将持续的血清学活性（低补体和/或高抗dsDNA抗体）确定为复发的风险因素，其他风险因素还包括发病年龄较小、未使用抗疟药和持续的全身性疾病活动。补体水平持续降低可能预示着SACQ-SLE患者未来的病情恶化。

此外，多项研究报道了补体水平预测单一器官/组织预后的作用。例如狼疮肾炎诊断或缓解时C3水平低可能预示复发；SLE诊断时伴严重的神经精神表现和C4水平低可能提示严重神经精神疾病进展；C3水平低和高SLEDAI-2K评分可能是SLE患者伴发心肌炎的独立危险因素。

SLE中的新型补体标记物

新的补体生物标志物，例如裂解产物和细胞结合的补体激活产物（CB-CAP），被认为比传统的补体标志物更加敏感。裂解产物是补体成分的裂解片段，仅由补体激活而产生，不受急性期应答的影响。因此，与传统补体C3和C4相比，裂解产物或能够更灵敏地反映体内补体的激活。C4d是C4的裂解片段，可与血细胞（红细胞、血小板、B细胞）表面结合形成细胞结合的补体激活产物（CB-CAP）。与传统补体标志物相比，红细胞C4d诊断SLE的敏感性和特异性更好；在监测SLE活动时，细胞表面的C4d比血清C3和C4更敏感和特异，即使在C3和C4水平正常或无波动的情况下，也能敏锐地反映疾病活动。此外，血小板C4d可以预测血栓形成和血管事件。

本研究总结了补体作为SLE临床实践中生物标志物的作用。血清C3和C4水平是临床实践中诊断和评估SLE疾病活动的常用指标，但必须认识到它们的特点和局限性，结合临床症状和抗dsDNA抗体水平进行全面评估。就现有研究来看，补体裂解产物和CB-CAP可能比传统的补体标志物更灵敏地反映SLE疾病活动，并有望得到广泛应用。

参考文献：Ayano M, Horiuchi T. Complement as a Biomarker for Systemic Lupus Erythematosus. Biomolecules. 2023 Feb 15;13(2):367. doi: 10.3390/biom13020367. PMID: 36830735; PMCID: PMC99535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