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介绍

于布为教授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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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70多年的发展，中国麻醉学科取得了巨大的进步，也推动了医学领域其他学科的发展。无论是服务能力还是技术水平，中国麻醉学科已经跨入世界发达国家行列。时值中国医师协会麻醉学医师分会年会召开之际，本期特邀中国医师协会麻醉学医师分会会长于布为教授，结合麻醉学科发展现状分析学科当下面临的时代挑战以及未来发展方向。于布为教授在采访中指出，麻醉科体系的完整性决定了医院的医疗质量，因此“建设具备完整功能的大麻醉科”是学科现代发展的当务之急。

中国麻醉学科发展水平已跻身世界先进行列

经过70多年的发展，中国麻醉学科取得了巨大进步，特别是最近的二三十年，我国麻醉学科已进入快速发展阶段。国家卫生健康委医疗应急司司长郭燕红女士在2018年6月央视采访中提到：近年来我国麻醉、肾病、神经内科等专业，质量安全持续提升。麻醉技术应用人群从胎儿、新生儿到百岁老人，解决了“不敢”和“不能”手术的问题。

过去，麻醉学科被认为是一个高危学科，麻醉死亡率高达1/1000。随着新理论、新知识、新技术的广泛积累和运用，麻醉学科突破了自己的局限性，完成了安全性保障这样一个基本任务。在此基础上，麻醉学科实现了两大方面的进步：一是保障外科手术安全，使外科不断突破手术“禁区”；二是保障产妇和新生儿安全，使孕产期死亡率显著下降。

2020年，世界卫生组织统计报告发布，中国新生儿死亡率已降至4/1000，中国孕产妇死亡率已降至29/10万，均已从21世纪初全球排名100多位，分别上升至46位和66位，紧跟发达国家的前进步伐。与此同时，国家高度重视并大力支持麻醉学科的建设和发展，连续出台了一系列与学科建设相关的政策性指导意见，持续推进了麻醉学科高质量发展。于布为教授表示，中国麻醉学科无论是服务能力还是技术水平均已跨入世界发达国家行列。

中国麻醉学科在急危重症患者救治中发挥积极作用

“回顾过去，我们为学科所取得的进步感到自豪和骄傲。然而，新冠病毒感染的暴发和流行让我们清醒地认识到，麻醉学科在整个医疗体系内的影响力和话语权不仅没有随着学科的进步而提升，反而是明显下降的。”于布为教授感慨道，“在新冠病毒感染抢救的早期阶段，中央指导组直接领导下的高级专家组里没有麻醉科专家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重症专家、急诊专家、感染科专家等。”

事实上，中国麻醉学科在70余年的发展历程中积累了急危重症抢救的丰富经验和技术手段，包括气管插管、深静脉穿刺、人工呼吸、胸外心脏按压、呼吸机参数的调节等。而重症医学科正是由麻醉学科的重症学组分离出来的，所以麻醉科医师本身具备急危重症患者的抢救资质、技能和经验。在国家卫生部批准成立重症医学科的文件中，更是特别强调了重症医学科的组成人员应有麻醉科的工作经验。正是基于麻醉学科的历史积累，于布为教授提出了关于新冠病毒感染急危重症患者的麻醉救治方案。

于布为教授指出，新冠病毒攻击的对象主要是宿主的肺毛细血管微循环系统，基于病理改变，麻醉救治方案主要包括以下几点内容：首先，在全身麻醉和使用肌肉松弛药的前提下，进行气管内插管，不仅可以保证插管成功，更重要的是，避免了患者因气管插管导致的呛咳反射而造成病毒的大量喷出，从而避免医护人员感染；其次，持续使用肌肉松弛药消除患者自主呼吸与呼吸机人工呼吸之间的对抗，使人工呼吸更为有效；第三，持续为患者施行浅麻醉，不仅可以有效镇静，降低患者的基础代谢率，提高对缺氧的耐受力，而且可以有效改善全身微循环，改善全身组织的血流灌注与供氧；第四，使用东莨胆碱等药物对肺的微循环进行调控。

上述方案被采纳后取得了理想的救治效果。虽然麻醉科对急危重症患者的救治和管理应对自如，但在新冠病毒感染的抢救工作中，麻醉科参与人员数量、岗位及参与形式都是比较有限的。与分出去的重症医学科相比，麻醉科在急危重症抢救领域的话语权高下立判。

建设具备完整功能的大麻醉科是当务之急

正是认识到了学科发展的危机，于布为教授提出了 “建设具备完整功能的大麻醉科”的发展目标，并将其作为本次年会的主题，以启发广大同道对学科发展的深层次思考。事实上，在最初“大麻醉科”的理念中，疼痛诊疗和急危重症患者管理都属于“大麻醉科”范畴，随着专科细化，这两个学科分别独立，从“大麻醉科”中划分出去。于布为教授讲到：“重症医学科脱离麻醉科以后，大部分新进的重症医学人，没有再接受过麻醉科系统的训练，他们在急危重症患者的抢救中，无论是抢救的基本技能，还是临床经验教训的积累，都和麻醉科有差距。而麻醉科也在分科中逐渐失去了危重症患者术后持续管理的经验。”

学科的不断分化，某些方面是好事，某种程度上也不是好事。过于分化，造成学科之间各自独立分割，资源不能共享，那么在人才培养方面，也必然表现出过于专门化，知识面不宽，疾病诊疗不全面；而在科研方面，则呈现出研究方向狭窄和整体效益低下的情况。于布为教授坦言：“麻醉科在科研创新方面还缺乏有独立见解、独创性、原创性、突破性的课题，在这方面我们还需要做出更多努力。”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学科发展亦是如此，因此学科之间的竞争是激烈的。

世界知名的麻醉学专家Ronald D Miller教授曾预测，未来医院只会剩下三个科：诊断科、手术科、麻醉科。因此，于布为教授认为，“建设具备完整功能的大麻醉科”才是学科现代发展的当务之急。他指出，健全的麻醉科应具备以下功能：（1）可以保证日常手术麻醉的绝对安全；（2）可以应对大规模急危重症患者的抢救；（3）可以处理癌痛、急性痛、慢性痛等各种疼痛；（4）可以治疗一些其他科室束手无策的难治性疾病或罕见病，包括因长期生活习惯不良导致的疾病，如：顽固性牛皮癣、顽固性失眠、狂犬病、渐冻症等。为了实现上述目标，未来麻醉学科应做好以下3方面的拓展和规划：（1）发展麻醉学人工智能医疗，解决麻醉学科发展面临的短板；（2）拓展麻醉治疗学，发挥麻醉在治疗疑难杂症和难治性疾病中的强大优势；（3）建立麻醉专科ICU，要把麻醉学科在急危重症抢救中的各项优势充分展现出来。

作为医院未来建设以及国家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的重要保障，麻醉学科的发展至关重要，因此做好学科发展规划及顶层设计并落实到位非常关键。道阻且长，行则将至；行而不辍，未来可期。最后，于布为教授寄语中国麻醉的年轻一代：要有批判精神，敢于质疑，不盲从；要有雄心，勇于去做一些超越世界水平的事情；要不断提升自己的眼界、格局和心胸，真正把麻醉学科的发展和国家的命运联系在一起。未来，麻醉学科一定会取得更加辉煌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