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全球范围内慢性肾脏病（CKD）的患病率约在10%左右，其中许多人会发展为终末期肾脏病（ESKD）。ESKD患者必须接受肾脏替代治疗以维持生命，与血液透析和腹膜透析相比，肾移植的治疗效果显著，对机体影响效果较小。然而，肾脏供应和需求之间存在巨大差距。以美国为例，每年仅25000人接受了肾脏移植，而潜在需求则达到惊人的3000万，更有数据表明40%的ESKD患者在等待肾移植中死亡。

2023年8月16日，JAMA Surgery公布了来自美国阿拉巴马大学研究团队的研究信（Research Letter），表明猪肾经异种移植后，可在3天内使患者的肌酐、肌酐清除率、尿量恢复正常1。同日，纽约大学郎格尼医学中心（NYU Langone Health）也公布了一例异种移植的信息²。值得注意的是，虽然肾移植受者均为脑死亡患者，但在接受猪肾肾脏移植后，猪肾至少正常工作了32天，打破了历史纪录。上述信息表明异种移植往临床应用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阿拉巴马大学的研究¹

本研究属于异种移植的病例系列研究，入组对象为脑死亡的成年患者。受者为经基因修饰后的猪，调整了4个猪相关基因，具体为GTKO、CMAH、B4GALNT2、GHR，插入了6个人类基因，具体为CD46、CD55、CD47、THBD、PROCR、HMOX1。

研究对象是一个50岁的脑死亡患者，合并急性肾损伤（AKI）、CKD 2期和双侧肾脏切除术。在接受猪肾移植手术前24h接受了标准诱导疗法，包括抗胸腺素（6mg/kg）、利妥昔单抗，以及C5抑制剂（eculizumab）。肾移植后，患者接受了维持性免疫抑制治疗，包括他克莫司、吗替麦考酚酯和糖皮质激素。猪肾的血管与患者右侧髂动脉和远端下腔静脉相连，而猪肾输尿管则链接至患者膀胱。

在移植后的最初24h内，猪肾产出了37L尿液，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尿液浓度增加，尿量逐渐恢复。移植后第1~3天，尿量中间值为14.1L，而第4~7天，尿量中间值为5.1L。移植前，患者的血清肌酐水平为3.9mg/dL，而移植后的第24h，肌酐降为1.9mg/dL，48h后肌酐恢复正常，具体水平为1.1mg/dL，至此，肌酐水平恢复正常（术后48h后，肌酐平均水平为0.9mg/dL）。而肌酐清除率也逐渐攀升，达到了200ml/min（图1）。此外，肾活检发现，移植物的肾小球也逐渐恢复正常（图2）。

图1 肾移植受者肌酐清除率和肌酐水平的变化曲线图

备注：淡蓝色为肌酐清除率，深蓝色为肌酐水平。

POD为移植后第几天，如POD1为肾移植后第1天。

图2 移植物的肾活检结果

备注：图2 A为患者的原生肾（人）、B为猪肾移植前的肾小球，C为术后1h的肾活检结果，D、E、F、G分别为术后第1、3、5、7天时的肾活检结果。

纽约大学郎格尼医学中心的研究²

纽约大学郎格尼医学中心（NYU Langone Health）是首次将猪肾植入人体的医疗机构，其团队也在同日发布了异种移植的新进展。相关阅读：人类首次！美国团队成功将猪肾植入人体，肾功能正常且无排异反应。

2023年8月16日，纽约大学郎格尼医学中心的官方网站发布了一例异种移植的信息。和阿拉巴马大学的研究不同的是，该研究患者的术后存活时间更长，达到了32天（超过了1个月），打破了肾脏异种移植的纪录。

这项研究的肾移植受者是一位57岁的脑死亡患者，既往病史为CKD。手术是在2023年7月14日完成的，手术方案与阿拉巴马大学的研究无较大差异，且在术后的观察阶段，猪肾迅速开始产生尿液，肌酐水平逐渐恢复正常。

Dr. Montgomery是该研究的负责人，他介绍到目前美国约有80.8万人患有ESKD，而每年仅有25000人接受了肾移植，根本没有足够的器官提供给患者。太多的人因缺乏器官而死亡，而异种移植是改变现状的可行方法。

目前，猪肾移植的器官供者为Galsafe猪，由Revivicor公司提供。据悉，此类猪在2020年被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为人类器官疗法的潜在来源，以及α半乳糖综合征（此类人群对猪肉过敏）患者的食物来源。

既往研究显示，猪肾可以植入人体而不会引起排异反应，但最长观察时间在7天左右，本次研究则证实基因改造后的猪肾可以在人体内保持最佳状态达32天。目前的证据显示，现有免疫抑制药物即可控制猪肾移植受者的免疫反应，避免排异反应。此外，有学者提出猪巨细胞病毒可能对人体产生影响，引发器官衰竭。然而，在本研究的整个随访期间，经检查确认，患者并未感染任何猪源性病毒/细菌，表明异种移植安全有效。

总的来说，猪肾移植近期又获得较大突破，值得大家期待。有学者认为异种移植将在10年左右进入临床，解决现有器官供给不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