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本项meta分析首次全面探讨了精神分裂症各症状维度与社会功能的相关性。结果显示，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总体病情及所有症状维度均与总体社会功能存在显著的、中等程度的相关性，其中一般精神病理学症状、阴性症状、总体病情与社会功能的相关性更强。

作者基于研究结果提出，社会功能损害有可能并非精神分裂症阴性症状或认知功能损害的结果，而是精神分裂症疾病固有的一类临床表现，与症状同源，并可视为一部分精神分裂症患者的主要临床相。

如果上述猜测是正确的，则精神分裂症社会功能损害的性质，至少在一定程度上，与双相障碍、人格障碍、孤独症谱系障碍等其他精神障碍有所不同。澄清不同精神障碍患者的社会功能损害的性质对于鉴别诊断和治疗都很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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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功能是精神分裂症领域重要的研究课题之一。学界已经达成共识，即精神分裂症的“康复”不仅包括症状学治愈，还应包括社会康复，后者指重拾社会角色、回归正常家庭生活、全职工作、独立生活等。然而，针对精神分裂症社会功能损害的本质，目前仍知之甚少。

长期以来，精神分裂症的两大症状群被认为与社会功能损害密切相关，即神经/社会认知功能损害及阴性症状，尤其是后者——权威教科书指出，阴性症状预测精神分裂症患者短期及长期残疾的效力超过阳性症状及紊乱症状。然而，此前尚无系统综述或meta分析全面探讨各症状维度与社会功能的相关性。

研究简介

一项本月发表于Schizophrenia Bulletin（影响因子 7.348）的系统综述及meta分析中，丹麦哥本哈根大学医院Rasmus Handest及其合作者评估了精神分裂症总体病情（如，PANSS量表总分）、阳性症状、阴性症状、紊乱症状、抑郁症状、一般精神病理学症状与总体社会功能及具体功能域的相关性。

全面检索PubMed、PsycInfo、Ovid Embase后，研究者从1288条题录中筛选出36项符合入组标准的研究；共4,742名精神分裂症患者，平均年龄38.4岁，女性33.2%。研究主要转归指标为不同症状维度与总体社会功能的相关性，后者基于社会功能评定量表的总分评估；次要转归指标为不同症状维度与具体社会功能域的相关性，其中具体功能域来自个人和社会功能量表（PSP），包括个人和社会关系、社会中有用的活动、自我照料。

图1 森林图：总体病情及各症状维度与总体社会功能的相关性

研究主要发现如下：

1. 精神分裂症总体病情与总体社会功能显著相关。

针对7项研究、539名患者的分析显示，精神分裂症总体病情的严重度与总体社会功能显著相关，相关系数为-0.51（95%CI [-0.63；-0.37]）。

2. 精神分裂症五个症状维度均与总体社会功能显著相关。

针对25项研究、2,845名患者的分析显示，阳性症状、阴性症状、紊乱症状、抑郁症状、一般精神病理学症状的严重度均与总体社会功能呈显著负相关（所有p＜0.01）。

其中，一般精神病理学（r=-0.52, 95%CI [-0.6; -0.43])）和阴性症状（r=-0.52, 95%CI [-0.61; -0.42])）与总体社会功能的相关性最强，其次为紊乱症状（r=−0.35，95%CI [−0.54；−0.14]）和阳性症状（r=−0.32，95%CI [−0.39；−0.25]）。抑郁症状与总体功能的关联程度最低（r=-0.23，95%CI [-0.33；-0.11]）。上述结果存在较高的异质性，I²=52%-92%。

3. 精神分裂症阴性症状、阳性症状与“个人和社会关系”“社会中有用的活动”“自我照料”显著相关。

针对具体社会功能域，精神分裂症总体病情（P=0.02）、阴性症状（P<0.01）、阳性症状（P<0.01）均与“个人和社会关系”显著相关，其中总体病情（r=-0.46）及阴性症状（r=-0.44）的相关性最强。抑郁症状与“个人和社会关系“无显著相关性。

精神分裂症阴性症状（P<0.0001）及阳性症状（ p<0.01）均与“社会中有用的活动”显著相关，其中阴性症状（r=-0.37）的关联性较阳性症状（r=-0.24）更强。抑郁症状与“社会中有用的活动”无显著相关性。

精神分裂症阴性症状（P<0.01）及阳性症状（ p<0.01）均与“自我照料”显著相关，其中阴性症状（r=-0.49）的关联性较阳性症状（r=-0.31）更强。

其他症状维度与具体社会功能域相关性的研究证据较少；亚组分析结果与主要分析结果类似；漏斗图提示发表偏倚可能影响了阳性症状与社会功能之间的关联。

社会功能损害本身也是“症状”？

本项meta分析首次全面探讨了精神分裂症各症状维度与社会功能的相关性。结果显示，总体病情及所有症状维度均与总体社会功能存在显著的、中等程度的相关性，其中一般精神病理学症状、阴性症状、总体病情的相关性更强。

一种很常见的观点是，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社会功能损害是由症状“导致”的，或至少与症状密切相关。临床也确实可以观察到，存在明显症状的患者社会功能往往也较差。然而，如果精神分裂症的所有症状维度无一例外均与社会功能损害存在较强的相关性，那么是否存在一种理论上的可能性，即社会功能损害并非其他问题（如，认知功能损害或阴性症状）的结果，而是疾病本身的一种直接的临床表现？

具体而言，精神分裂症的社会功能损害可能与症状同源，均源自某些核心的紊乱。这样一来就更容易解释，社会功能损害为什么与精神分裂症的所有症状维度均密切相关（因为“本是同根生”），以及为什么与神经/社会认知损害等非诊断条目同样显著相关（因为源自底层核心损害）。

在本文作者看来，社会功能损害可能是某些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核心临床表现，如一些无家可归（但症状看上去并不重）的患者，以及一些各方面功能表现均很差的年轻患者，正如其他一些患者以幻觉、妄想、言行紊乱为主要临床相。

如果这个猜测是正确的，那么尽管名字都叫“社会功能损害”，但精神分裂症社会功能损害的性质，至少在一定程度上，与双相障碍、人格障碍、孤独症谱系障碍等其他精神障碍有所不同，而现有的社会功能评定量表或许只触及了精神分裂症社会功能损害的表面。澄清不同精神障碍患者的社会功能损害的性质对于鉴别诊断和治疗都很有价值。

总之，精神分裂症各症状维度均与总体社会功能相关，反而对“症状导致功能损害”的观点形成了挑战。基于本项研究的结果，将社会功能损害视为精神分裂症疾病本身的固有表现可能更合适。

文献索引：Handest R, Molstrom IM, Gram Henriksen M, Hjorthøj C, Nordgaard J.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the Association Between Psychopathology and Social Functioning in Schizophrenia. Schizophr Bull. 2023 Jun 1:sbad075. doi: 10.1093/schbul/sbad075. Epub ahead of print. PMID: 372603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