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上发表的一项调查结果表明，至少四分之一的临床研究可能是有问题的或虚假的。

医学期刊上有多少临床研究是虚假的或存在致命缺陷？之前John Carlisle报告了一个惊人的估计。

Carlisle是一名麻醉师，他擅长发现医学研究中的不可靠数据。

2017年他还是《麻醉学》杂志的编辑的时候，决定调查他处理的随机对照研究。他用了三年仔细分析了500多项研究。

Carlisle审查了150多项研究的病例数据（IPD），他判断44%的研究至少存在有缺陷的数据，如不可能的统计数据、错误的计算或重复的数据。他的判断，26%的论文有问题，结果不可信。

Carlisle称这些研究为“僵尸”研究，因为其看起来像研究，但通过更仔细的审查，它们实际上是空洞的外壳并加以伪装。他预计可能这种“僵尸”研究占1/10。

当Carlisle无法找到研究的原始数据时，只能研究表中的信息。他用这种方式判断，这些研究中只有1%是僵尸，2%的数据有缺陷。

即使这样，他也感到很震惊：这表明如果没有原始数据（通常期刊编辑通常不会要求，审稿人也看不到），即使是经验丰富的审稿人，也无法发现隐藏的缺陷。

Carlisle认为，期刊应该警惕所有提交的论文都有潜在的缺陷，编辑应该在发表随机对照之前审查数据。

当年，Carlisle拒收的僵尸研究，多数都随后发表在了其他期刊上，但有时数据与他看到的手稿不同。

许多科学家、医生和数据分析学者多年来一直认为，虚假或不可靠的研究漫天飞。

他们搜索了各个医学领域的随机对照研究，如女性健康、疼痛研究、麻醉学、骨骼健康和新冠肺炎，并发现了数十或数百项研究的数据似乎在统计上不可能。

有人根据个人经历指出，少说也有四分之一的研究不可信。

伦敦卫生与热带医学院的流行病学家Ian Roberts断言：“如果你搜索一个主题的所有随机研究，大约三分之一的研究是捏造的。

这个问题在一定程度上源于臭名昭著的论文工厂。在过去十年中，许多领域的期刊发表了数万篇疑似伪造的论文，其中一些是来自论文工厂。

澳大利亚墨尔本莫纳什大学专门研究妇产科的Ben Mol认为，在妇女健康领域中，多达20%~30%的随机对照研究令人怀疑。

伪造或不可靠的随机对照研究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事，不仅直接医疗干预，而且还被纳入荟萃分析和系统综述中，对文献进行彻底梳理，以评估临床治疗的证据，不可信的系统综述比不可信的原始研究危险得多，医学指南经常引用这样的证据，医生在决定如何治疗患者时会参考这些证据。

日本研究者Yoshihiro Sato在数十项药物或补充剂预防骨折的研究中伪造了数据，目前已被撤稿113篇文章。但其论文已经产生了广泛的影响：他撤稿的27项随机对照研究已被88篇系统综述和临床指南引用。如果将Sato的研究排除，这些系统综述中有大约一半的结论需要更改。

研究者还担心，在某些领域，来自不同研究小组的大量随机对照研究可能也不可信。例如，在COVID-19大流行期间，开展了一系列抗寄生虫药ivermectin治疗新冠病毒的随机对照研究。未参与其中的研究人员后来指出，许多研究存在数据缺陷（其中一些研究现已被撤回）。2022年更新的Cochrane综述认为，超过40%的随机对照研究是不可信的。

孕产妇健康是论文造假较多的学科。2016年，Roberts等人关注到一种名为tranexamic acid的药物预防分娩后大出血的研究。通过对相关研究的审查，他报告称，该药物相关的26项随机对照研究存在严重问题（包括相同的文本内容、数据不一致、没有伦理审批，没有按照随机化原则分组等）。目前尚不清楚这些不可信的研究是否影响了临床实践。

Cochrane妊娠和分娩（CPC）小组开发了一个筛查随机对照研究可信度的方案，该方案提供了作者应遵循的详细标准列表，例如：研究是否前瞻性注册，研究有无异常统计数据。去年11月发表的旨在预防早产的药物中，使用该方案排除了四分之一的研究。

可信度检查有时是否对随机对照研究的作者不公平，以及应该检查什么来对不可信的研究进行分类，仍有待商榷。将真正的研究错误归类为有问题的研究可能会导致错误的审查结论。

许多担心医疗造假的研究人员认为，如果期刊常规要求作者分享他们的原始数据，这将有所帮助。与大多数医学期刊没有这个要求。

2016年，国际医学期刊编辑委员会（ICMJE）曾提议要求随机对照研究强制共享数据，但遭到了抵制，包括对可能不同意共享数据的研究参与者隐私的过度感知风险，以及用于存档数据的资源的可用性。因此，在2017年制定的指导意见中只鼓励数据共享，并要求说明是否以及在哪里共享数据。

ICMJE秘书Christina Wee表示，尽管委员会未来可能会重新审视这个做法，但强制执行数据共享的可行性面临挑战。

即使数据可以共享，以Carlisle的方式进行搜索也是一项耗时的工作，这给审查人员带来了进一步的负担。

有学者提出，除了要求提供数据外，期刊编辑还应加快决策速度。当发现问题时，编辑部针对该研究作出更正或撤回的时间不应超过两个月。

最终还是回到这个挥之不去的问题上，为什么一开始就生产了这么多可疑的随机对照研究？这应归咎于学术出版机构和期刊对不良做法缺乏严格检查。

Carlisle认为，解决这一问题必须从源头上遏制。当这些僵尸论文被大量生产出来时，就像是在与野火作斗争，注定是失败的。

来源：Van Noorden R. Medicine is plagued by untrustworthy clinical trials. How many studies are faked or flawed? Nature. 2023, 619(7970): 454-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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